2020/12/09

【MHA / 勝出】你與我的墓碑 - 第四章

 


你與我的墓碑


 

第四章     深夜來訪的他

 

 

 

 

爆豪勝己總是習慣在清晨四點的時候醒來。那個時候天色方明,街道依然被昏暗的黑幕籠罩著,街道上彷彿只有自己的房間透過窗暈染出清醒的光線。他總是習慣在人們起床活動之前先大略地慢跑巡視附近的街道,但不知為何今天他不太想出門,今天的爆豪勝己有著強烈的預感,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輕聲低語……不,他反抗地想著,也許就只是累了,還想睡得更久。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這種感覺是從何而來的。爆豪勝己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停在房門口,來人卻遲遲不敲門或是按門鈴的時候,很輕易地就猜出門口站著的是沉默的綠谷出久。只有他的幼馴染會在這種非常人能清醒的時間毫無顧忌地找上門,然後爆豪勝己嘴上會抱怨然而也不會真的生氣,這種包容就是爆豪勝己的愛情表現之一、雖然嚴格說來他們還是分手的狀態就是了。

當他推開門的時候,絲毫不意外地看見綠谷出久身穿那總是被他嫌棄毫無品味的睡衣,喘息著平復呼吸的模樣。綠谷出久率直地直盯著自己的那雙大眼被汗水染濕,幾乎有點像是剛才哭過了似的,飽含某種爆豪勝己猜不出名稱的強烈情感凝視著自己。

過了一會,爆豪想起了電視轉播上的爆心地,想起了這種目光的名稱,是渴求。

「……來做什麼?」半晌,爆豪聽見自己乾巴巴地擠出了這句話。他剛說出口就想搧自己一巴掌,他眼尖地發現綠谷出久是穿著拖鞋跑來的,那雙拖鞋他有印象,是綠谷喜歡在房間使用的軟綿綿的拖鞋,現在看起來沾滿了泥土,灰塵髒兮兮地染黑了原本淺黃的拖鞋,腳肯定也磨傷了。

爆豪勝己嘆氣,將門推得更開,他不知道自己無奈的聲音是不是會被綠谷出久聽出來,事到如今也並不是很在意了──畢竟爆豪勝己在喜歡上綠谷出久的那個瞬間,那就是他徹底輸了自己的時刻,既然輸了再矯情也沒有用處。「進來吧。」

「不……我只是忽然很想過來看看你,抱歉。」綠谷出久輕輕地搖了搖頭拒絕了,而且大有隨時要轉身就走的架式,察覺到這點的爆豪勝己眼疾手快地握住了綠谷的手臂,並且短暫地為了和上次相較之下瘦了一圈的綠谷出久皺眉。「小、小勝……」

「進來。」爆豪勝己說。「別讓我說第二次。」

這句話是某種既定俗成的暗號。在他們交往的幾年之間,這句話有一種默契,讓爆豪勝己放下身段,讓綠谷出久放下堅持。聽了這句話的綠谷出久肩膀一抖,放鬆了身體的力氣,沒有錯過這個瞬間的爆豪勝己伸手一拉將對方帶進房間,隨即重重地關上了門。

好像為了不讓女友被狗仔拍到似的動作讓爆豪忍不住想笑,而綠谷出久的目光一直停在他的臉上,爆豪勝己才發現自己一直微笑著。在很多孤身一人的夜晚裡,爆豪勝己想像過幾次當綠谷出久再次出現在他的房間時,自己會是什麼反應。他想過很多,把綠谷出久抓著壓在牆壁上爆破,大聲地質問為什麼毫無理由地和自己分手。在這些想像裡,爆豪勝己從來沒想過自己可能是微笑著的。

行了吧,他還是得承認自己是贏不了綠谷出久的,更別說他現在已經捨不得爆破這張傻呼呼的臉了。他蹲在愣愣地一動不動的綠谷面前,脫掉了那雙髒兮兮的拖鞋。如他所料,那雙腳已經被石頭刮傷了,滿是細小的傷痕,綠谷出久吃痛地喘出聲。爆豪勝己將綠谷出久攔腰抱起,他的視線剛好可以看見綠谷出久的鎖骨。那鎖骨的線條讓爆豪猜都不用猜就知道這個小廢物肯定是有一餐沒一餐的,誰准他糟蹋這個爆豪養得白白胖胖的身體?就算是綠谷出久本人也不允許。

「小勝……」綠谷出久瑟縮著想將腳收回,不用爆豪細想,他也知道綠谷大概又再糾結什麼、腳很髒,不想讓人碰之類的。綠谷有些奇怪的堅持,這就是其中一個,對方分明都能同意讓爆豪舔他的後穴了、用手指觸碰他的腳卻不能接受,爆豪不讓他抽回腳掌,直到他終於安分下來讓他仔細擦拭。

爆豪勝己也有他自己的堅持,然後,他們其中一方會妥協。

綠谷出久的腳比他回憶中還要更小。用溫熱的毛巾仔細擦拭時爆豪不禁想起分手前,當他們在同一張床上睡的時候,睡相極差的綠谷出久總是睡到半夜抱緊爆豪,他的腳會纏上爆豪的小腿,指尖輕輕地滑到腳踝,非得纏綿悱惻地磨蹭一番之後才肯再次睡去,徒留早就被蹭醒且克制不住臉紅的爆豪勝己努力假睡。

被綠谷出久這個壞習慣困擾了一陣子之後,終於在一次爆豪勝己再也受不了那雙肆無忌憚的腿,在綠谷出久毛手毛腳地摸過來時,翻過身抓住了綠谷的手腕。出乎他意料地,綠谷出久並不是睡昏了頭的模樣,而是紅著臉滿臉是汗,活像是做壞事被抓到的樣子。

這小子從頭到尾就是醒著的!而他爆豪勝己從高中起白白被折磨了這麼多年,欲求不滿,睡眠不足──忍不住氣的爆豪勝己對著那開合著欲說還休的嘴唇狠狠地咬了下去。綠谷的下嘴唇滲出一些血絲,爆豪勝己沿著嘴唇的線條細細地舔吻,直到下唇再也不流血,直到舌頭就這麼毫無阻礙地進入綠谷的口腔之中,很熱,很溫暖,有太陽的味道。

此時毫不抵抗的綠谷出久會欣喜迎接爆豪勝己,那黏膩難分的親吻和小腿間的廝磨一樣熱烈。

那是爆豪勝己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憾動靈魂的親吻。

回想起來,爆豪勝己人生中,有很多很多的第一次,都是綠谷出久給予他的。

然後,這樣的綠谷出久卻對他說:『我們分手吧。』

輕描淡寫地、這要爆豪勝己該如何接受?

但是綠谷出久像這樣在夜晚來到,爆豪勝己卻又關不了門。

綠谷出久生來就是剋他的吧,可惡又可憎又可愛的,他喜歡的人。

當爆豪結束手上的工作時他才抬頭看向綠谷,綠谷出久的臉脹紅著皺眉,就像他在爆豪的料理中吃到不喜歡的材料,但還是因為爆豪的關係只好吞下去的表情。爆豪勝己心想著誰讓你大半夜的幾乎赤腳在外面亂跑?但這句話說出口之前,他的身體先誠實的做出了反應,輕輕地吻了綠谷出久。對方的身體僵了一下就順從地仰起脖子、配合著爆豪勝己。在這個瞬間發生前,爆豪甚至沒有發現他有多渴望這個。熟悉的親吻、從接觸的地方傳來令人發麻的熱度……綠谷出久的體溫一直都比他高,就像一個永不停止燃燒的小太陽。

不知道是誰先張開嘴的,兩人的舌頭順理成章地探入彼此,到了這個程度時,兩人都停不下來了。坐在床上的綠谷出久拚命地挺直了軀幹,摟著爆豪的脖子,而爆豪的手固定住他的臉頰,充滿佔有慾的不讓綠谷出久有一絲一毫逃跑的機會,即使對方一點都沒有想逃。令人懷念的綠谷出久的味道,令爆豪渾身發熱,對方色情的舌頭還黏膩地和自己纏繞在一起,色書呆。爆豪勝己差點就把這個令人懷念的暱稱講出來了,平心而論綠谷出久的技術一直都很差,但他總能在這些親暱中感受到對方強烈的情感。

「小、小勝……」直到綠谷出久喘不過氣地輕輕推著爆豪,他才發現不經意間他們都照從前的習慣拉開了彼此的衣服,兩人在床上一片凌亂,綠谷衣衫不整渾身泛紅地坐在他床上的畫面實在是太刺激人了,兩人都肉眼可見彼此的性器已經硬了──接吻就能硬,簡直像是血氣方剛的高中時期。

爆豪勝己端詳了會,無視了自己在內褲裡硬得不像樣的陰莖,向後退了一步,他直到開口的這一刻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行:「去浴室自己解決吧。」綠谷紅著臉將被扯開的上衣拉緊,虛弱地點點頭。覺得自己再多看幾眼就要跳上床扯爛綠谷的衣服了,表面冷靜但內心慌張得不行的爆豪勝己轉身離開,去綠谷的舊房間翻找睡衣。現在明明就是他應該出門慢跑的時候了,但他的腦子簡直像被糨糊給攪拌一通似的,難以思考。

很快地,他聽見自己房間的衛浴傳來了水聲,他才敢走回自己的房間。綠谷出久老是能輕易地破壞他的理智,他很不喜歡這點,但又拿對方沒有辦法。爆豪勝己冷靜了會才注意到綠谷進浴室很久了,本來想敲門的手在聽見裡面的聲音時停了下來。

細小的呻吟聲中夾雜著『小勝』的字眼,綠谷出久在他的浴室裡自慰。

即便是經過四年如此漫長的時光,這依然不妨礙爆豪知道綠谷長年來的習慣,剛才那樣突然停住,他非得自己處理才行,對於性慾這件事一向是爆豪勝己更能忍耐的。不知道綠谷出久還會不會像以前那樣自慰?爆豪勝己曾經讓他在床上做給他看,雖然困窘但綠谷出久還是答應了,就是因為這樣爆豪才會覺得他是真的色……他甚至都沒有想拒絕過自己。

綠谷出久喜歡先輕輕地揉捏頂端,然後才將手指移到柱身,一開始的時候他總是不敢太用力,明明已經做過很多次了但還是怕自己的陰莖會破皮似的小心翼翼。他喜歡套弄一陣子之後,將指甲扣入尿道口摩擦。在他們第一次做愛前,也就是高中的綠谷出久大抵在此時就會射了。但是在他們開始交往後,簡單的搓弄就滿足不了綠谷出久了,他逼綠谷自慰給自己看的時候,對方哭著用手指撥開自己的後穴哭著說『我自己射不出來、小勝幫我』的畫面依然歷歷在目。

那次爆豪勝己並沒有實質上的『幫他』,而是丟給了他早就預買已久的按摩棒,在綠谷出久錯愕又興奮的目光中,色書呆學會了如何自己玩弄後穴獲得高潮的方法。『但還是小勝的陰莖比較舒服……』在爆豪勝己寢室的床上射得幾乎虛脫的高中生綠谷出久說這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爆豪知道從此之後他也會自己買一些按摩棒的新款式,偷偷地藏在衣櫃裡。

而此刻,綠谷出久在他的浴室裡呻吟著。

爆豪勝己的浴室當然沒有什麼按摩棒之類的東西,所以綠谷只能用自己的手指了。以前綠谷出久總是呻吟得肆無忌憚,現在如此隱忍,似乎咬著什麼東西──爆豪恍惚地想到了自己把毛巾掛在浴室裡,他咬著爆豪自己的毛巾嗎?肯定又憋的滿臉通紅了吧、爆豪想著。他並沒有想推開門的打算,而是靠在門板上聽著那難耐的聲響,一邊思考著兩人的關係該如何進展。爆豪是真的能忍──他的陰莖因為想像了綠谷出久雙腿大張地用手指抽插著自己的畫面而硬得不行,但他仍然能理智地區分感情和情慾。

思索了片刻,爆豪嘆了口氣。他其實沒什麼別的選擇,只能選擇接納狼狽地回到他身邊的綠谷出久,儘管這次也並沒做出什麼承諾。仔細聽著綠谷的聲音,爆豪判斷他應該快要高潮了──每次用後面高潮時,綠谷出久總是會越來越急促地呼喚他的名字,以至於他後來在平日聽到綠谷喊他『小勝』他就下意識的覺得這是在床上,在他即將高潮時──

『砰砰!』爆豪勝己相當殘酷地大力敲響了門。浴室內和房間內頓時陷入了令人屏息的寂靜,爆豪勝己說著:「我要出門了,廢久你最好給我收拾乾淨,敢弄髒我的浴室你就死定了。」沉默一直延續到爆豪轉身將綠谷的睡衣整齊地疊在床上,接著聽到了門被東西砸中的聲音,還有綠谷出久氣急敗壞的泣音,每次他一急又生氣就會發出那種像是在哭的聲音,老實說爆豪是真的覺得可愛。

「小勝你是故意的!笨蛋!幼稚!討厭鬼!」

被爆豪這樣一搗亂,綠谷出久肯定是在高潮前就硬生生被掐住了,這代表無論他剛才做了什麼他都要再做一次了,被扔到門板上的東西有哪些呢?可能是洗髮精或洗面乳吧。聽著自己的房間裡再次充滿了綠谷出久的聲音,雖然是窘迫地在發怒──爆豪勝己情不自禁地大笑出聲。

這是睽違了四年之久,爆豪勝己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容。

在這之後,綠谷出久從半夜的不速之客便成了偶爾會來住下的人了。他們依舊沒有把話說開,但生活模式漸漸地回到過去,幾次互相挑逗之後,爆豪勝己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為了戲弄綠谷而忍著,而是順著氣氛就這樣和綠谷出久滾上了床。兩人都是工作繁忙的英雄,因此面對整晚被自己做得翻來覆去、累得昏睡過去的綠谷出久,爆豪讓他在自己的房間裡過夜。

隔壁原本專屬於綠谷的房間,貼滿了歐爾麥特的海報和周邊,兩人都有志一同地不去觸碰那裡。爆豪不太明白他們這樣的關係該算是什麼,有一次和切島上鳴喝酒小聚時,他無意中提起這件事──當然是用『這是我的朋友的朋友發生的事』來搪塞過去的。切島和上鳴都困惑了一會,只有喝醉的賴呂大笑出聲,尖銳地說『你這不就是性伴侶嗎?』……爆豪勝己仔細想想也無從否認,畢竟一來就是做愛的他們也鮮少聊心事。

這樣的僵局一直到了年底時,監獄發生了逃獄事件,這個犯人對逮捕他的爆心地懷恨在心,總是在獄中宣揚自己出獄之後要如何如何對爆心地復仇──警方會盡快將此人逮捕歸案,請爆心地稍安勿躁休息一陣子之類的,來到事務所解釋的警員如是說。前英雄潮爆牛王下令要求爆豪在家裡待命,他也甘之如飴地接受了休假。實際上這個敵人知道他家、因為爆豪就是在附近逮捕了他,他可以輕易地想像到對方會直接過來找他,因此爆豪馬上發了訊息,對綠谷說他這幾天出差不在家,讓他不准過來。

夜晚爆豪獨自一人待在家中,他並沒有睡著,而是整夜醒著盯著門口。房子的其他入口已經被他死死的封住,要進來只能從正門。自從綠谷來了他家之後他就恢復了正常的作息,但幾年來持續的失眠夜晚已經深深地改造了他。爆豪勝己不想也不能──讓綠谷出久為他背負的事情付出代價。他住在這裡實在太不安全了。

坐在椅子上的爆豪勝己等到的人並不是那個犯人。綠谷出久穿著厚重的大衣和圍巾,脹紅著臉走進了玄關,他在生氣。爆豪勝己不安地注意到這件事。還是很有規矩地將沾上雪的鞋子脫下放在鞋櫃裡,大衣也掛在門旁的衣架上,怒氣沖沖的綠谷才走到他面前。

「……不是叫你回家去了?」

聽到爆豪這麼說的綠谷二話不說就朝他臉上揍了一拳。他臉上熱辣辣地疼,但爆豪可以感覺到綠谷有手下留情了,至少他沒有使用個性再下手。但下手之後綠谷又很後悔的樣子,輕輕地撫摸著爆豪的臉。明明被打的是爆豪,但現在一臉快哭了的卻是綠谷,尷尬的沉默蔓延在兩人身邊。

「……我知道我不值得信任,畢竟我有前科。」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綠谷出久,「因為我曾經任性地單方面疏遠了你,就算我一直對你說喜歡或是愛,你一定也不會相信我了,所以你瞞著我想獨自面對,我也可以理解,但我還是很氣──你不知道這件事我從切島同學那裡聽說的時候,有多麼嫉妒和生氣。」

一股腦將心中想的事情全部傾倒出來、綠谷出久像是洩氣的氣球,跪坐在爆豪的腳邊放聲大哭。明明是打人的那一方,但只要一遇上爆豪的事情綠谷卻很脆弱。他們的關係一直都在薄冰製成的絲線上游走著,種種的不確定因素都讓兩人痛苦。

爆豪勝己知道他想說的是什麼。

我還有修復這段關係的希望嗎?對你而言,我還是一個外人嗎?

就像之前說的,只要綠谷出久一哭,爆豪勝己就拿他沒有辦法。他輕輕地撫摸綠谷的頭髮與後背,用手掌捂熱了他冰冷的耳朵與後頸,這樣生氣的綠谷出久令他感到憐愛。對方一定是下班之後就匆匆忙忙地趕過來了,大衣內還穿著髒兮兮的英雄服。一陣子之後,綠谷靠著他的腳睡著了,即使是睡著他也僅僅的皺著眉頭,一臉擔憂。

天亮時,爆豪勝己收到了事務所傳來的訊息,通知他該犯人已經被抓捕,他們可以放心了。看著這為了自己而哭得髒兮兮的臉龐,爆豪勝己沒辦法再無視兩人的問題。接納或是彼此擁抱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但說出心裡的話,對他們兩個來說一直是個難題,兩人僵持不下,就像這是一個非得爭出輸贏的比賽,而這次綠谷出久率先認輸了。

爆豪勝己撥開了綠谷出久的頭髮,在額頭上留下了充滿憐愛的一吻。

他們必須重新開始談戀愛了。

 

 

 

TBC

5 Paperman: 【MHA / 勝出】你與我的墓碑 - 第四章   你與我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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