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3/24

【MHA / 勝出】與魔王至死共舞

 



與魔王至死共舞

 

 

男孩在院子裡忙碌地像隻蜜蜂似的到處巡視,一會輕撫著盛開的小花,一會又突然蹲下跟石頭和蟲子說話。不遠處,穿著簡易但能看得出是上好布料的女僕裝的兩位女性,從她們屹立挺拔的姿態顯見她們並非是一般的家政女僕,她們的眼神一刻都沒有離開身上沾滿泥巴的孩子,十分仔細地確認男孩並沒有在做危險的事情,但也並非緊迫盯人。確定沒有問題後她們互相搭話,聊著最近撼動國家的大事。

「皇后駕崩了之後也已經過了一個月,大臣們每天都在商議,到底會如何發展呢?」較為年輕的女僕有些不安地說道。「幾年前國王離開,都是靠皇后獨自撐起大樑。小王子現在年紀尚小,朝臣都還在討論而不是篡奪大權,也許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這並不是我們該談論的話題。」年長的女性看起來地位較高,但這事情實在是嚴重,雖是稍作姿態地訓斥,但之後她也禁不住談論的氣氛而說了起來。「聽說……爆豪王子會回來。」

「爆豪王子?您是指四十年前失蹤的那位嗎?」太過年輕的女僕連這個名字都覺得生硬,這個人聽起來像是童話故事,或是無稽之談的一部份。當然身為蘭凡尼亞的居民,她早就將魔王的故事嫻熟於心,從小就聽著這些故事長大,但即使父母輩都說這是真實的故事,對她來說還是太過虛無飄渺了。

「你呀……十年前被皇后帶回皇宮的小王子,就是爆豪王子的孩子,你難道不知道嗎?」她嚴厲地說道:「蘭凡尼亞一直受到魔王的加護,無人敢侵踏領地,這也是一個月來都群龍無首也無人進犯的緣故。你們這些年輕一輩的可能不知道,但是魔王可算是蘭凡尼亞的守護神。」

「我從小就有聽說啊,只是,這種事情,實在很像虛構的童話故事嘛。」

男孩一直悄悄地偷聽著她們說話。聽別人討論那個他從來沒見過的『父親』的事情,對他來說總是新鮮的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他從小就聽皇后──也就是他的奶奶提過他的父母。他的父親在討伐魔王之際遭受變故,導致自己成為了現任魔王,為了不影響蘭凡尼亞而留守於魔王之山……這些事情在蘭凡尼亞並非是秘密,而是國民們廣為了解的事實,心照不宣,從不將此事大張旗鼓地說出口。就像一個人盡皆知的傳說,但是很遙遠。

皇后口中的他是個普通又好強的少年。有強烈的自尊和責任心,總是為了國民努力,衛兵會定時巡街的由來也是因為他,勤奮好學,然後,就像任何一個少年一樣為情所困。關於他的母親──或者該說是父親?知道的人非常少,只有皇后悄悄地告訴了他,那個人是城鎮花店的孩子。

第一次聽到他們的故事後,男孩趁夜溜出了皇宮,去了據說曾經是他父親居住的山下的小木屋。木屋雖有時光與灰塵的影響顯得有些落寞灰暗,但是保養的很好。據他所見,應該是偶爾有人會來整理維護,他覺得這個人就是他的奶奶。他很喜歡來這裡,遇到煩惱的時候,來到這裡總是讓他放心。空氣中有著藥草發酵的味道,老實說並不是很好聞,但就是很讓他放鬆。

這裡就像是他與從未見面的父母的連接之處,從那之後,遇上想不開的事情時,來到這裡打掃整理就像是他定期的作業了。與此相反,他那身為魔王的父親倒是有更多事情可以談,雖然都很像是傳說或是童話故事一樣,只有老一輩的守衛有時會揉亂他的頭髮,說小王子令他們想起當初的那個孩子。男孩很喜歡跟他們一起上街巡邏,聽到他們說巡邏的典故乃是出自他的父親時,他也不禁暗自竊喜,像這樣小小的相似之處令他感到無比的高興。

身為這樣強悍的父親的孩子,他覺得自己不能哭──哭泣像是一種軟弱的表現,他不能哭,即使他看著最疼愛他的皇后過世了也不能哭。那天早上第一個發現皇后死去的就是自己,他總是一早叫醒奶奶,兩人一起在庭院裡散步。他會提早去廚房熱麵包和牛奶,在迷濛的清晨霧氣之中和奶奶並肩而坐,望著逐漸點起燈火染上生機的蘭凡尼亞,邊聊天邊享受早餐。那天早上他就像往常一樣去呼喚奶奶,但她卻一動不動,他爬上床輕輕拍著對方的臉,她的身體傳來的冰冷並非是早晨的寒冷所致,那是已無生機的死亡氣息。他愣愣地坐在床邊,直到女僕們發現了此事,摀著他的眼睛帶他離開。

他沒有哭。但是,他那時候覺得自己真的需要一個懷抱可以盡情的宣洩。

皇宮下方的大廣場辦起了追悼儀式,每個國民都來獻花,甚至還有各個國家的客人。相較於外面沉靜的氣氛,皇宮內每天大臣們都在議會討論如何應對接下來的發展,他也跟著去聽了──雖然他提不出什麼具體的意見,但也沒人驅趕他。皇后在世時已經將國家的政務系統化,每個人只要保持各自的職責就不會發生群龍無首的事,並沒有特別的叮囑說一定要讓他繼承王位,但這像是每個人的共同的默契一樣,只是他年紀還太小。

他還太小了,有些是他無法做出合理的判斷,這就是朝臣們擔心的地方,他也知道自己還小──他才十歲啊?要他自己說,他能忍住不哭就已經很不錯了。一直以來都是奶奶的二把手的謀略大臣一把抱住了他,對他說:『別擔心、我們已經派人快馬加鞭送出急信,再怎麼遙遠一個月內也會有結果的。』

一個月。他知道這個路程會到哪裡,需要一個月才能抵達的地方,就是魔王之山。

所以雖然沒有人光明正大地講出口,但他知道……他的父母要回來了。

在花園裡跑累了的男孩坐在地上休息,女僕遠遠地喊著要回去房間了、他跳起身跟上這兩位貼身照顧他的女僕,心裡盤算著晚上要再溜去小木屋。雖然悲傷的事情多不勝數,但是父母要回來的喜悅依然縈繞在他小小的心中,這令他充滿期待、雀躍不已。

 

 

 




是毫無人跡的深夜,但皇宮的會議室卻燈火通明,在黑夜中像是燈塔一樣。月亮被黑雲遮蔽,大地上連月光都不復存在,仔細一看,是一片巨大的烏雲從山的另外一頭蔓延過來。在民眾都睡著了的深夜,魔王來到了。烏雲的最前端稍微變化了形狀,朝皇宮的塔頂連結而去,披著大紅色斗篷的爆豪勝己隨之大步踏入。

對他來說,這是睽違快四十年首次回到老家,就算是他也深深地受到感觸。魔王頭上的鮮紅硬角已經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了,從他和部下的影子裡,只能看見怪物們的剪影。為了維持長途旅行的魔力,爆豪勝己並沒有特地使用變化的魔法遮掩這一切,而是選擇對於魔物們更加溫柔的夜晚悄悄地移動,也正因如此花了出乎預料的時間才抵達蘭凡尼亞。

仍然記得魔王的大臣已經在樓頂等著了,爆豪快步地走到他們面前,看著傳說中的魔王來勢洶洶地靠近,新臣害怕得幾乎要腿軟了。年邁的侍衛長卻大膽地靠近,並且拍了拍爆豪的背說著:「王子還是和當日離開出征的模樣完全相同呢,還是那麼的調皮搗蛋嗎?」

侍衛長從小就帶著爆豪鍛鍊,當時年輕的他在城堡裡是王子的近衛,總是在院子裡陪他鍛鍊,也總是拿這個三不五時就偷溜出皇宮的王子一點辦法都沒有。爆豪露出了他所熟悉的那個少年似的微笑說道:「你老了好多,但我一眼就認出你了。」

就算他曾有片刻的懷疑,此時侍衛長也已無擔憂,因為眼前這個人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只不過外觀有些微不同罷了。「我們已經整理了王子以前居住的那座塔讓您和您的部下休息,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請和我們一起過去吧。」爆豪大部分的部下都跟著僕人的指引帶著行李進入了另一側的暗門,只有切島和上鳴跟在他的身邊,還有一直套著帽兜、遮住羊角的綠谷出久。侍衛長還記得這個時常來城堡的孩子,但怎麼也沒想到他有足夠的勇氣獨自跑去魔王之森……較為年老的臣子們都從皇后那裡聽說了王子的真實故事,如果不是真的難以招架,他們並不想要為了政治這種事召回已經歷經苦難的爆豪王子。

駕崩來得太過快速且直接,他們一直擔心著小王子上無法成熟,以至於議會無法繼續管理蘭凡尼亞,這裡會崩潰的──現在最好的情況是找到有能的人來組成新政府,並且趁此機會修改過去的舊法,同時又要有足夠強力的武力讓他國不敢來犯。

當爆豪還年輕時,這些政治事務是他最不想接觸也不關心的,儘管如此,現在情勢已經不由得他選擇了。會議室裡那個如同他的記憶中一樣巨大的長桌坐著形形色色的代表。有商會的代表,也有旅遊商人的代表,負責處理國家事務的各個單位的大臣們,有些人只是老了點但爆豪記得,有些人他也認不出來了。不過,顯然全場的人都記得他──他一走進來,就感受到懷念的視線與好奇的目光。沒有嫌惡這點倒是讓他很意外,不遠處,一位貴族拉著他的孩子說:「別那麼沒禮貌的直視大人,今天會議十分重要,我只希望你在場參與一切。」

腳步聲劃破寂靜,在那長桌的最前方,統領眾人的位置被空下,他毫不猶豫地坐上去。這裡以前總是爆豪的母親的座位,爆豪勝己不禁有些感慨,接著打起精神宣告自己的身分:「我是爆豪勝己,四十年前曾經是這裡的王子,但現在是以蘭凡尼亞友邦的身分來到此處。我並無褫奪王位的目的,這個國家對我來說十分重要,如果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不管是什麼狀況,我願和在座的諸位與國民共同面對。」

「如今的王城是謠言四起,但謠言之中也有真實,尤其是沿岸的貿易國家,最近也不與我們經商了,密探已確認他們正在秘密準備戰爭的材料與收購糧食,似乎是想趁著群龍無首之際進攻。」顧問大臣畢恭畢敬地說道:「在場的眾商人也正在猶豫要支持哪一邊吧,正是為此邀請各位今晚前來密會的,同時請回了爆豪王子,是否能互相提出彼此的條件,以換取赤誠的忠心?」

「恕我直言,請容我們這些外地人發表意見。」由於商務而住進這個國家的商人們,有很多人並非本地人,這些漂流商人本不能參加這個會議。但前來會議前,爆豪強烈地要求所有人必須出席──所有人自然包括這些商人,他們也生活於此,必然有著發言權,這也是他當初在港口親眼所見的。商人起身鞠躬,他從對方的衣物圖案判斷他們可能來自菲爾艾斯。「我們從未對魔王的故事存疑,也知道實際上我們的國王與魔王有交流,正因如此,如是同時身為王子與魔王的您來暫時執政,我們並無意見──但我必須以身為菲爾艾斯人民的立場向您提問,魔王之力,難道不會影響這個國家嗎?如若能確定此處的安全與穩定,我等商人願意支持長年合作的蘭凡尼亞。」

「這點由我來說明吧。」一直帶著兜帽站在後方的綠谷出聲,並且站到了爆豪身邊。他將帽兜拿下時,眾人都為了那魔化的羊角有些吃驚。綠谷的身上也出現了一些紅色的咒文,和爆豪身上的有些許相同。「四十年來實在非常漫長……我們在這段時間裡,已經掌握了魔王的詛咒,詛咒已經不會感染到其他人,雖然已經受到影響的我們都無法恢復了,但是也不會再出現新的受害者──魔王之森,也已經是附近的住民都可以輕易進入的普通森林了,四十年來,只有我是被魔化的人類,也會是最後一個。」

「把這裡和其他國家之間的關係重新定義吧。」等著綠谷向其他人解釋完,爆豪勝己掃視過在座的眾人:「我會待在這裡,但並不長久,我們只待到小王子成長到可以接管的年紀,我會以魔王的身分宣布支援蘭凡尼亞,這樣一來沿海眾國也不敢大張旗鼓的進攻了。」

「也許我們應該成立新的聯盟,讓這些國家與我們合作的關係更為密切,這些都是可以排上行程的討論……現在正是機會讓這個國家的系統與體制獲得新生……」

也許會討論很久,爆豪給了身後的兩人暗示,讓他們帶著綠谷出久去休息,但綠谷搖了搖頭,堅持住他人對他的好奇探究的目光,站在爆豪身邊。他知道綠谷說有多固執就有多固執,也不強迫他了。關於國家大事的討論一直持續到了早上,直到眾人都開始昏昏欲睡,但已經大致底定了國家的未來與走向。稍晚爆豪將與大臣們共同在國家廣場發布他將暫時接管國家的消息,會議室的人都走光了後,他帶著搖搖晃晃的綠谷一起走回居處。

當他推開門的時候,門外的男孩也被撞倒了,他慌慌張張地起身,雖然看起來緊張卻不害怕,直直地望著爆豪。爆豪勝己正想出聲叫住他的時候,男孩大聲地說『抱歉擋到您了』就跑走了,靈活的孩子一下子消失在了走廊深處,靠在他身後的綠谷突然小聲地問著:「是那孩子嗎?」

「是啊……是我們的孩子。」他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只剩匆促離去的腳步聲回音迴盪。

 

 

 




對國家的聲明結束後,是綠谷出久提出想回自己的老家看看的。他們兩個踏在熟悉的鵝卵石地磚上,提著小小的燈籠往綠谷出久位在山腳的老家前進。這裡的景色說變不變,但也有著許多跟之前不同的變化了,以前很常去買的麵包店收掉了,但是開了新的餐廳。四十年真的改變了很多,恐怕這裡也沒幾個還記得綠谷出久的人了。他們遠遠地看到了綠谷的老家,附近的鄰居都已經搬走了,只剩那棟房子孤零零地座落此處。

房子看起來像是有人來打理的樣子,乾淨的出乎他們預料。綠谷當初留下來的草藥,除了已經乾燥的種類之外,其他都已經被扔掉了,房子裡有些霉味,但是並沒有損壞。綠谷出久點起了燈,開始清理房子的灰塵,爆豪在一旁看著綠谷忙進忙出,忽然說:「抱歉。」

「什麼?小勝為什麼要跟我道歉……」綠谷困惑地笑了。

「我不想讓你們都被扯進來的,這是我自己的事情。」爆豪從後面抱住了綠谷的腰,他輕輕地吻著綠谷出久的耳際,嚴格說起來他們這都是四十年的老夫老妻了,做這些事情已經一點都不會害臊。「明明跟你們無關,抱歉,但我希望你們一起來。」

「我說過,無論如何我都會跟你一起的,你想甩掉我還不容易呢。」綠谷笑著回吻了爆豪。他們互相親吻的習慣,是從他們發現詛咒的規律後開始的。魔王的詛咒根深蒂固讓他們一開始都不太敢離開魔王之森,但是有天他們注意到漆黑的森林不再擴張,綠谷也不再繼續惡化了。森林的魔物變化到某個程度之後就再也沒有變動,就像魔王的詛咒停止了一樣。綠谷出久以為爆豪的身體出了什麼異變,緊張得馬上跑下山去求助麗日和轟。兩人接獲綠谷出久的求救後連夜趕來,驚訝地發現森林已經失去了詛咒的魔力,本來年年會溢出的黑色魔力,就這麼停下了。

經過麗日多月的研究之後,她終於得知一件事──那就是他們太過小看真愛之吻的威力了。每當魔王的詛咒復發時,爆豪和綠谷的親吻就會解除詛咒……當麗日說著『你們到底是親得多頻繁啊?』的時候,他們兩人臉都紅得不得了。一開始只是簡單地解除爆豪身邊的詛咒,但是漸漸地詛咒的規模越來越縮小,最後只留存在爆豪的身裡,不會再影響到周遭。

『也就是說──只要綠谷一直在你身邊,願意親吻你,就算詛咒會復發,但魔王這詛咒基本上就無害了。』麗日下了結論之後,綠谷非常的高興。這點條件對他來說太簡單了,他本來就想待在爆豪身邊絕不離開,這下子就更好了。他一直很害怕總有一天爆豪會像前任魔王一樣,因為身體承受不住逐漸變強的詛咒而崩壞,遲早要將詛咒傳給他人──綠谷出久其實已經做好了接受詛咒的準備了,但是,能將這黑暗的連鎖中止在他們這代,這也是好事一件。他們也是在此時猶豫起是否該回到蘭凡尼亞接回自己的孩子,當初,他們就是擔心詛咒的影響才送走了他。

綠谷出久不由得想起生下那孩子的夜晚。

在許多魔法接連成功的意外之下,他才得以懷孕,這是他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這對魔物之森的所有人來說都是大事一件,爆豪更是提前準備了大量的恢復藥與安定的珍貴魔法,就連當初施法的麗日也住進了城堡,為了即將到來的孩子做出了準備。

如果能選擇他絕對不想再經歷第二次──分娩的痛苦就是如此巨大,他的身體受到魔法的影響而短暫的有著子宮與產道,為了維持住孩子與這樣的身體,他每天都需要吸收足夠的魔力和熱量,稍有疏忽就會導致死產。比人類的十個月懷胎更久,這樣的生活幾乎持續了兩年左右,羊水破的那天綠谷出久痛到幾乎快要昏迷,他更是堅持住了好幾個小時才成功地生下孩子。

聽見孩子的哭聲時,渾身血汙的綠谷出久雖然已經想睡的不行,但還是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簾,虛弱地問著爆豪勝己。『是……是哪一邊……?』

『……是人類。』爆豪勝己輕聲地回應道。

綠谷出久哭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高興而哭,還是因為無法照顧孩子長大而難過。他們很早就談好,由於魔王之山的特殊影響,他們無法在這裡養育人類的孩子。孩子出生有兩種可能,一是受到魔力滋養而成為魔物,二是純粹的人類。顯然上天給了他們機率最小的那個選項──是人類。而身為人類的嬰兒脫離了綠谷的身體的保護,在這山上是一刻都不能再待了。

才剛出生就要與之分離,綠谷出久不太確定自己的眼淚是為何而流。爆豪不捨地拂去摯愛的眼淚,從綠谷的懷中抱起了孩子,替他穿上保暖的衣物後,快速地跑向山下的城鎮。從遙遠的蘭凡尼亞來到的父母已經在山下的旅館了、他們也在焦急地等著聽到生產是否順利的消息。

如果是人類,就交給他們,讓他回到蘭凡尼亞生活,這是他們早早就講好了的,但這種失落還是讓綠谷出久哭得停不下來。他沒有後悔過自己成為魔物、來到魔王之山與爆豪一起的決定,只是他還是想哭得不得了。

孩子最後交給了爆豪的父母。他們已有三十多年沒再見面,歲月在他們臉上留下了痕跡,而被魔力影響的爆豪跟綠谷還是像以前一樣年輕,就像從來沒有變老過。在這之後,真愛之吻的魔法起效,當他們打算回到蘭凡尼亞的時候,聽到的卻是父母皆已逝去的噩耗。爆豪不由分說地決定回去,和他同行的都是自願幫忙的部下。

「事到如今……就別說抱歉了。」輕柔地擁抱了眼前的男人,經過長年累月的相處,綠谷對於爆豪的心情也知之甚詳。從他身上感受到的悲傷,不是一時半刻可以消弭的吧。希望他能盡快恢復,懷著這樣的祈願,綠谷輕輕地吻上了爆豪的喉結。

對他們倆人來說親吻永遠不嫌少。領口的袖扣被解開,爆豪的吻細碎的落在綠谷的脖頸與胸膛,留下了一串串吻痕。綠谷放任著對方的所有行為,只是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安撫受傷的小獸。爆豪散發著悲傷與落寞的氣息,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解除的,不過在他恢復之前綠谷會極盡所能的安慰他。

「小勝……唔……」爆豪的嘴唇擦過了那小巧的乳尖,綠谷出久的聲音在此刻變得濕潤多情。明明是不帶有情慾的、普通的親吻與安慰,卻讓他下身起了反應,他羞恥得渾身泛紅,但是身體並沒有拒絕,他輕輕地抬腿磨蹭爆豪的腰際,身上的紅色圖樣變得更深了,他渴求地呼喚著:「小勝……」

對於控制住魅魔的能力這點綠谷已經很有經驗了,只要他想,他可以完全不顯露任何魅魔的痕跡,但是只有在爆豪的手撫過他的身體時,他總是無法克制住自己。他喊著「小勝」、一邊放任自己沉溺在爆豪勝己的味道之中,呼吸凌亂、濕滑的舌頭互相纏繞著,每當這個時候他都幸福的想哭。他想盡快讓爆豪進入他的身體,容納他的一切,他的情慾,他的悲傷,他的愛情,全部都進來吧。請全部都給我……綠谷在爆豪的耳邊如此說著。

當爆豪炙熱的性器進入了綠谷的身體,他們兩人都克制不住流淚的衝動。能夠互相撫慰彼此的存在是如此的珍重,不管是喜悅還是痛苦,漫長的時光中他們學會了互相接受。流著淚的綠谷出久摟著爆豪細碎地說著:「小勝……小勝、我、覺得自己很幸福……」

接著,綠谷感覺自己被飽含愛意的親吻吻住了。

他想他沒有錯過爆豪對他說的「我也是」。

 

 

 



今天與這個月以來的每個早上都不同,昨天下過大雨,院子裡的花卉們都濕漉漉地沾滿露水,太陽還未出現,只有昏黃的燈光慢慢地被點起。當男孩來到院子時,院子的正中央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了。男人提著兩把木劍,在他走過來時,將其中一把交給了他。半晌後,他說。

「我也是在你這個年紀學劍的──因為我想要保護我的國家。無論想做什麼,都需要保護自己的力量……保護他人之前,應當先能保護自己。」男人的側臉很是嚴厲,但是男孩知道,憑藉著本能──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自己的血親,自己的父親。他就像男孩想像的一樣,充滿了力量與自信。「你昨天來偷聽會議了吧?我會在這裡暫代國王的職務,直到你能夠獨當一面。我會負責教育你,就像我的母親教育我一樣,將這份記憶傳承給你。」

「我知道了。」男孩沒有懷疑他說的話,開始照對方的要求揮劍練習。以一個男孩的心性來說,他已經經歷了強制讓他長大的事件了,男人看穿了他的焦慮──讓他知道不需要急著長大,按部就班地學習如何增強自己的能力,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無情且直接的劍術訓練持續了一小時多,直到男人被匆匆忙忙趕來的大臣喊走。他躺在花園的地板上喘息著,他有好好的努力嗎?有在他的父親面前好好的表現嗎?他有點害怕自己讓那個不苟言笑的男人失望,即使他們在此之前從未見面過。

「小勝對你很嚴厲呢,不過原諒他吧,他是第一次跟你講話,可能有點緊張。」直到這句話傳來,他才發現身邊還有人。他勉強起身,看到另一個綠髮的男人坐在長椅上。這是他跟奶奶時常一起看著日出的地方,男孩查覺到對方是誰,這令他不禁有點想哭。對方招手讓他過去,男孩就聽話的湊近了。他溫柔地拿出方巾擦拭男孩臉上的髒污和汗水,笑著說:「之後你的生活可能會有些改變,希望你別介意,時間可能不長,但我們會盡量陪在你的身邊的。」

「我沒有介意,我會變強的。」男孩氣鼓鼓地說,不服輸的樣子像極了小時候的爆豪勝己。

「這樣啊,我相信你可以的。那麼,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害羞的男孩小聲地湊近綠谷的耳邊,半晌後,綠谷出久笑著說:「真是好名字呢!就像太陽一樣充滿朝氣與希望,奶奶留給你的好名字,願你能照亮自己與國家光明的道路,永遠保有希望與愛。」

陽光探出頭,灑落在城鎮之上,摟著男孩的綠谷出久不禁想著,一切都會順利的。

願這美好的世界偕同愛與希望前行。

 

 

 

END

 

 


5 Paperman: 【MHA / 勝出】與魔王至死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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